二月二 花朝节

正月刚过,转瞬间早春二月来临,到了“杏花春雨江南”的时节。

扬州有两首童谣,一是:“二月二,家家接女儿。接得回来吹笛子,接不回来捏鼻子。”二是:“巴掌、巴掌,打到二月二。割韭儿,摊饼儿,家家户户带女儿。女儿不回懒腿儿,不带女儿穷鬼儿。”这两首童谣都反映出扬州有一个相习己久的风俗:二月初二这天,扬州的家家户户要把出嫁的女儿接回家。出嫁的女儿本可以随时回娘家,为什么要在这天接女归宁?说来还同这一天的另一个风俗有关。

本世纪初,吴索园撰写的《扬州竹枝词》中有一首词云:

二月初头祀典重,土地祠壁彩泥封。
女儿尽作归宁计,响屣香车处处逢。

词后附有小注云:“二月二日,土地生日。街头巷侧,凡有土祠处,其墙壁皆以彩笔绘戏文,……又称是日为龙抬头日,凡己嫁之女,母家必备酒食,迎其归来,故是日自朝至暮,车水马龙,……”从这首竹枝词可以看出二月二日有三个民俗活动:接女归宁、土地生日、龙抬头。在旧日的扬州,这一天“自朝至暮,车水马龙”,看来在民众生活中还是十分重要的。

龙是中华民族图腾类的动物,据说它也要冬眠,春天快到了,龙要在这一天苏醒,故老百姓称之为“龙抬头”。旧时,乡村里有人在这一天早上,要用灰糠从门外一直撒进门内,此举叫做“引龙回”。有的地方这一天还要吃“龙须面”,以示庆贺。所有这些都是远古时期龙神祭拜风俗的遗存。这一风俗在扬州又有地方特点,有人认为这一天是龙抬头,龙刚刚醒来,双目欲醒未睁,妇女们在这一天若动了针线,便有可能伤了龙目。怎么办呢?细心周到的扬州人便设想,干脆把女儿接回家,让女儿在家中不做“女红”。于是“二月二接女儿”与“二月二龙抬头”便联系起来了。

风俗总是人们创造出来的。二月初二,是新年刚刚过去,春耕大忙尚未开始,此时乡村里有一段空闲时期,这时正适宜把出嫁的女儿接回家住几天。这种亲人之间的相互关心,原本随时都可以进行,但在封建社会里,妇女的社会地位不高,妇女想回娘家不一定能够如愿。于是人们借助“龙抬头”的风俗,借口妇女做针线会刺伤龙目,让女儿回娘家休息几天。由于接女归宁成为习俗惯例,任何人家都不好阻拦,这在无形中帮助了那些在婆家没有什么地位的妇女,让她们能够在“二月二接女儿”的风俗下,回到阔别已久娘家。在本世纪五十年代以前,二月二接女儿的风俗在扬州还是很盛行的。建国后,妇女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都有极大的提高,虽然还有“二月二接女儿”一俗,但已不是害怕刺伤龙目,更不是担心女儿不能回家,而是作为一种传统习俗,增添着人们在亲情交往中的乐趣。

在早春二月里,扬州乡村里还有一种习俗,这就是二月十二的“花朝节”。胡朴安在《中华全国风俗志》“仪征岁时记”中记载道:“十二日花朝,闺中裁红,系之卉木……”。厉惕斋在《真州竹枝词》中有“花朝裁红系木”一词,也云:

昔日戏将罗绮集,今朝都用剪刀分。
攀枝系入东风里,一片红云倚绿云。

这些记载都说明扬州一带每年的二月十二为花朝节,花朝节期间,民众有为花木挂红的习俗。

为什么会有“裁红系木”的习俗呢?据说此俗源于唐代,郑还古《博异记》记述,有一天,花仙遭到了风婆的侵袭,有个姓崔的人,按照花仙的请求,在花园里树起一杆红幡,风婆就被镇住了。后世,红布幡衍变成了红布条、红纸条,二月十二这天又衍变成了百花仙子的生日。人们每到这天,就要把红布条红纸条等系在花枝上,谓之“赏红”。据说,有了“赏红”,花儿就会开得更加鲜艳。

直至今日,扬州附近的乡村,每到“百花生日”仍可见到家前屋后的花枝上扎系着红布条,新绿初绽之际,有点点红光掩映其间,倒也情趣横生。